发布日期:2026-01-30 10:08 点击次数:90
(作者 赣州 谢 伟)

雾从地床里醒来,
自贡江云脉升起,
绒羽触须丈量石桥,
石缝间,枯草释出白晶,
霜花在冬雾中绽放。
万历年间洒落的月光,
未拆线装书页静卧其上,
棋局静悬飞檐,
黑白子在青空相互浸润,
时光悄然凝固成琥珀。
有人伸手探入迷宫,
指纹绽出逆生霜花,
太阳是铜镜的烛火,
在樟木箱底酿着潮汛,
暖阳在雾中悄然生长。
我们皆是雾中恒星,
用含蓄酿出一缕晴空,
当光锥刺穿水汽经纬,
听见石谶在江底翻身,
脊背铭文正蒸腾暖意。
瓦当收集液态金币,
银杏以金箔写诀别信,
最锋利的照耀,
总裹着绒羽降临,
霜花与暖阳共舞黄昏。
雾终将退入草茎,
被温暖的清晨收留,
胚芽在种壳里练习日出,
钟声在铜内轻轻颤动,
生命在等待中破茧。
宇宙于露珠里凝眸,
慈航在睫毛上栖落,
一念未渡,悬于平衡,
我们在雾中练习发光,
用微光点亮彼此的世界。
创作手记:《霜花与暖阳》

这首诗的胚胎,源于一个矛盾的冬日清晨。
我看见贡江上的雾缓慢升腾,而阳光正试图穿透它。冷与暖并非交替进行,而是同时存在,彼此渗透。霜在枯草上的结晶图案,竟像在汲取雾气中虚弱的阳光。这种"矛盾的共生"瞬间击中了我,成为整首诗最原始的冲动。
我尝试让语言去呈现这种状态。"霜花"代表所有锋利,短暂,易逝的结晶之美;"暖阳"则象征着恒定,弥漫,孕育的温柔力量。但我不想让它们成为简单的对抗,而是希望写成一次缓慢的相互翻译:霜花在消融前反射出最亮的光,暖阳则需穿过最冷的介质才能被看见。
诗中关键的意象来自个人的记忆地质层:."贡江云脉":故乡的石桥拱洞,在我眼中始终像大地精致的图。."万历年间洒落的月光":在图书馆阅读时,触摸古籍纸页的刹那,觉得时间可以被晒干,封存。 ."樟木箱底酿着潮汛":祖母的嫁妆箱打开时,总涌出陈旧而温暖的气味,如同一个小型季节。
在结构上,我刻意让诗行在"雾"中开始,在"雾将退"时结束,形成一次循环。中间的过程,则是冷与暖无数次细微的谈判与交换。最终抵达的并非明确的晴朗,而是一种"练习发光"的状态生命与诗,或许都是在矛盾中学习如何维持自身微光,并借此辨认同类的过程。这首诗,是我对"温柔如何存在于凛冽之中"的一次语言学勘测。
记于2026年1月11日一个冬雾弥漫的清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