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聚会开到一半，玩大冒险游戏。

有人突然起哄，让我给高中暗恋的校草表白。

我皱着眉为难：“我没有他微信啊。”

旁边立马有人接话：“打电话也行！我这儿有他电话号码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。

我没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拨号。

电话立马接通，那头传来校草的声音：“老婆？老婆你终于肯理我了？呜呜呜老婆我好想你——”

我吓得赶紧摁断了电话。

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1

催促的电话打到第五个的时候。

我才确定，这场同学聚会的“焦点”是我。

真没道理啊！

我高中时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。

连名字都得靠别人提醒，才能被记起来的那种。

怎么十几年不见，突然就变得这么不可或缺了？

更离谱的是，聚会地点还选在了我工作的连锁酒店。

简直是想躲都躲不掉！

贵宾厅在酒店的十二楼。

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。

可我还是磨磨蹭蹭，直到第六通催促电话打进来。

电话那头的女声甜滋滋的：“孟晓桐，你还没忙完吗？大家都在等你呢。”

是周雨婷。

前段时间她来酒店住，我们偶遇过一次，还聊了几句。

我闭了闭眼，低声应着：

“就来。”

电梯慢慢上升。

光滑的内壁映出我现在的样子。

灰色职业套装，头发挽成低马尾，脚上踩着高跟鞋，胸口别着酒店的工作牌。

这模样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的。

但……

算了，就这样吧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贵宾厅的门。

包厢里安静了一秒。

下一秒，周雨婷就热情地揽住我的肩，冲众人扬了扬下巴：“我就说吧，孟晓桐现在比当年的班花还好看，亲眼见到了，信了吧？”

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宋雅柔。
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。

我这才明白过来。

周雨婷和宋雅柔当年就不对付。

而我，显然是被周雨婷当成“武器”了。

不等我说话，包厢里就响起一片赞叹声：

“我的天，这是孟晓桐？我真没认出来！”

“这气质，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耐看，当年是故意藏着掖着吧？”

“我当年就说她底子好，你们还说我眼光差。”

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句不和谐的话：

“该不会是整容了吧？”

我笑了笑，转移话题：“大家打算一直让我站着说话吗？”

坐下之后，话题终于不再围着我的脸转。

我抿了一口水，听着众人吵吵闹闹地回忆高中往事。

顾嘉树这个名字，被提到的次数最多。

学霸，校草，男神……他当年就像自带光环，是整个高中最耀眼的人。

“对了，今晚顾嘉树会来吗？”

“应该来吧？”“不好说啊。”

大家的答案都模棱两可。

我心里笃定他不会来，慢悠悠地喝着酒店的银耳汤。

突然，有人喊我的名字：

“孟晓桐，你知道顾嘉树来不来吗？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：“我怎么会知道？”

宋雅柔端起茶杯，温婉地笑了笑：

“我还以为你知道呢。你当年不是暗恋他吗？我以为你们多少会有点联系。”

2

“什么？孟晓桐高中暗恋过顾嘉树？”

“果然同学聚会才有瓜吃，我今天才知道这事儿！”

“校草的魅力就是大，当年班上没几个女生不喜欢他吧？”

“我还以为孟晓桐这种专心学习的，不会暗恋别人呢。”

“不愧是少女收割机，名不虚传。”

“哈哈，不过顾嘉树当年喜欢的是班花宋雅柔啊。”

宋雅柔娇嗔着摆了摆手：“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你们别瞎说。”

“这怎么是瞎说？”

角落里有人反驳，“雅柔，你当年要是答应了顾嘉树，说不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”

我没理会众人的打趣，心里却在犯嘀咕。

我当年确实喜欢顾嘉树。

但这件事，根本没人知道啊！

我没写过情书，没表露过心意，甚至偷偷看他一眼都小心翼翼。

心里的秘密藏得严严实实，宋雅柔是怎么知道的？

连顾嘉树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
我不解地看向宋雅柔。

刚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：

“哎呀，孟晓桐，你该不会还因为这事介意我吧？”

我连忙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
正如她所说，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
更何况。

顾嘉树现在是我领证的老公，是我朝夕相处的人。

没必要为了这点陈年旧事纠结。

宋雅柔笑着说：“要不，给你个机会？说不定顾嘉树看到你现在这么漂亮，会答应你的表白呢。”

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不要！

让我给顾嘉树表白，我死也不干！

可越怕什么，就越来什么。

酒足饭饱之后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。

酒瓶放在桌子中间。

瓶口转到谁，谁就倒霉。

在场的都是多年没见的同学，互爆起秘密来毫不留情。

看着前面几位选真心话的人，被迫说出藏在心里的事，我有点怂了。

我喝了一口冰水压惊。

心里默念：千万别转到我，千万别转到我。

可偏偏在我庆幸的时候，酒瓶稳稳地指向了我。

“孟晓桐！孟晓桐！孟晓桐！”

众人齐声高呼我的名字。

李曼从角落里探出头，笑着问我：“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
李曼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
后来关系闹掰了，她反倒和宋雅柔走得很近。

看着她们俩脸上一模一样的看热闹神情，我面无表情地说：

“大冒险。”

大不了就是现场做点什么事。

我在这酒店工作了好几年，到处都是熟人，完成一个任务应该不难。

可我没想到，宋雅柔会说：“那就现场给顾嘉树表白吧。”

她的话刚说完，就有人跟着起哄：

“表白！表白！表白！”

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
我真想转身就走。

但现在这种情况，根本跑不掉。

所有人都用兴奋的眼神盯着我。

仿佛我只要说一个“不”字，就会被这些目光撕碎。

我闭了闭眼，小声说：

“我没有他微信。”

有人立刻接话：“打电话也行啊，我有他电话号码！”

一张写着顾嘉树手机号的纸条，瞬间递到了我手里。

我盯着那串数字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平时面对再难缠的客人，我都能保持冷静。

可现在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或许，我可以寄希望于我们早上的冷战？

毕竟刚吵过架，顾嘉树说不定会态度冷淡一点……

我趁乱表白。

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挂断电话，就能蒙混过关了。

可万一他不配合呢？

这简直就是在赌。

众人的目光都在催促着我。

我只能硬着头皮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着号码。

反复确认了好几遍，就是想拖延时间。

可电话号码就那么长。

再慢，也有摁完的时候。

我迟迟不敢摁下拨号键。

李曼等不及了，一把抢过我的手机，直接拨通了电话。

不等我反应过来，电话已经接通了。

那头传来顾嘉树熟悉的声音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：

“老婆？老婆你终于肯理我了？呜呜呜老婆我好想你！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受，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，你别再不理我了好不好？”

包厢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
3

抢我手机的人是李曼。

她瞪大了眼睛，盯着手机，一脸难以置信：“这真的是顾嘉树的号码？”

电话那头的顾嘉树，瞬间警惕起来：

“你是谁？我老婆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？你想干什么——”

我赶紧夺过手机，直接挂断了。

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“我靠！孟晓桐和顾嘉树结婚了？”

“都叫老婆了，我的天！”

“顾嘉树撒娇的声音……我还以为他是高冷型的，没想到在孟晓桐面前这么黏人。”

“孟晓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？”

“宋雅柔还让她给老公表白，也太好笑了吧。”

一旁的李曼不服气地说：

“真的是顾嘉树吗？该不会是你拨错号，打给你自己老公了吧？”

周雨婷皱着眉反驳：

“这声音一听就是顾嘉树啊！”

“都多少年没见了，你还能记得他的声音？”李曼把目光转向我，“而且你挂电话挂得那么快，说这里面没猫腻，我才不信。”

我心里想着，不信就不信吧。

现在场面已经乱成这样了，我也顾不上别人怎么想了。

可不等我开口，顾嘉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我只能当着众人的面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顾嘉树的声音清澈又温柔：“老婆？”

“嗯。”我低声应着。

“刚刚是怎么回事啊？”他追问。

“真心话大冒险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
“哦。”

停顿了一秒，顾嘉树又问：“我是不是搞砸了？害你输了游戏？对不起啊老婆，我总是惹你生气。”

“没有，没别的事，我先挂了。”

“好，那你玩得开心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在家等你，爱你。”

电话挂断后。

包厢里的人，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孟晓桐，你也太牛了吧！顾嘉树在你面前竟然这么听话！”

“这也太爽了吧！高中暗恋的人，多年后成了自己的老公！”

“关键是顾嘉树还这么宠你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当年暗恋你呢。”
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啊？”

“对啊，这不得摆个百八十桌，让大家都知道啊！”

我笑了笑：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你也太低调了！要是我追到了高中时的男神，朋友圈恨不得一天更八遍，天天发合照。”

“对啊！那可是顾嘉树啊！当年多少人的梦中情人！”

“我真的有点嫉妒你了！”

沉默了很久的宋雅柔，终于开口了：

“冒昧问一下，你是怎么追到顾嘉树的？”

她单手托着腮，语气随意，“没别的意思，就是好奇，你是怎么搞定他的。”

我看着她精致的脸庞。

一时间，竟然有些恍惚。

4

我和顾嘉树的婚姻，说起来挺荒唐的。

算是我单方面的“捡漏”。

有一天，他突然把我认成了他高中时喜欢的人，然后就开始疯狂追我。

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

我也知道，他高中时喜欢的人并不是我。

可我还是没忍住，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里，无耻地沦陷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顾嘉树那时候脑子受过伤。

是真的摔坏了。

他出现了记忆错乱。

于是，把当年对宋雅柔的喜欢，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。

他非我不娶。

而我，又刚好放不下他。

就这么阴差阳错，我们领证成了夫妻。

婚后的生活，确实很甜蜜。

但我心里清楚，这一切都是我“偷”来的。

我偷走了宋雅柔的位置，偷走了顾嘉树本该给别人的爱。

所以我一直很怕见到高中同学。

也很怕参加同学聚会。

今天这场聚会，是实在躲不过去了，所以我特意让顾嘉树留在了家里。

我怕他见到宋雅柔。

怕他一见到宋雅柔，就想起了过去，然后发现，和我在一起的这一切，都是一个错误。

我就是个偷走别人感情的小偷。

所以面对宋雅柔的质问，我难免有些底气不足：“就那样搞定的。”

“死缠烂打？”宋雅柔追问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我含糊地回答。

顾嘉树当年对我死缠烂打，也算是一种死缠烂打。

宋雅柔嗤笑一声：“那你还真够有毅力的。”

该暴露的，不该暴露的，今天都已经暴露了。

我也破罐子破摔了：

“毕竟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了。好不容易再次遇到，总得努力一把。”

所有人都对我“努力的过程”感兴趣。

“顾嘉树不难追吧？”

“能把当年的高冷男神，调教成现在这样，孟晓桐你也太厉害了。”

“你有这毅力，做什么都能成功！”

我惭愧地笑了笑：“还好吧。”

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，我只能胡编乱造：

“其实顾嘉树挺好追的。他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类型。”

“表面上看起来高冷，其实特别容易害羞，我随便逗逗他，他就脸红。”

“他嘴上说着拒绝，可我真要是放弃了，他又会着急。”

“我稍微撒个娇，他就什么都答应了。”

“他最受不了我哭，每次我一哭，他就彻底投降了。”

所有人都听得一脸羡慕。

只有李曼，语气尖酸地说：

“为了一个男人，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，真受不了你这种恋爱脑。”

“不，是我先追的她。”

包厢里突然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。

顾嘉树就站在那里。

那个被我勒令不准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顾嘉树，竟然来了。

他目光紧紧盯着李曼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是我先追的孟晓桐。我不觉得自己卑微，但你受不了的，应该是我这种恋爱脑老公吧？”

5

顾嘉树的到来，让包厢里瞬间沸腾起来。

大家都欢呼着围了上去。

只有我，手心冒出了冷汗。

我看着他从容地和众人寒暄。

心里却在想，这大概就是天意吧。

早上我和顾嘉树吵了一架。

吵架的原因，就是这场同学聚会。

他想来。

还想和我一起过来，公开我们的关系。

但我不想。

我本来就是冒名顶替的，怎么敢在宋雅柔面前，光明正大地炫耀？

所以我态度强硬地让顾嘉树不准来。

没有理由，就是不准。

顾嘉树却误以为，我是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。

他委屈，生气，郁闷，发了好大一场火。

同学聚会开始的时候，我们的冷战还没结束。

我原本以为，顾嘉树不会违抗我的命令。

可那通电话，却意外曝光了我们的关系。

他大概觉得，来不来都无所谓了，所以就赶过来了。

顾嘉树径直走到我身边，握住了我冰凉的手：“电话里你语气不太好，我有点担心。”

我抬头看着他。

他低下头，在我耳边小声说：“受欺负了是不是？别怕，老公来给你撑腰。”

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我心里却一阵酸涩。

包厢里有人打趣：

“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呢？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听的？”

“对啊，顾嘉树刚刚说，是你主动追的孟晓桐？”

“你们俩这是互追啊？”

顾嘉树挽了挽衬衫袖口，笑着说：“想知道啊？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不就行了。”

他的话，让现场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桌子中间的酒瓶上。

大家都盼着酒瓶能指向顾嘉树。

可酒瓶晃了晃，却指向了从顾嘉树进来后，就没怎么说话的李曼。

顾嘉树主动充当起了主持人：

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
李曼撩了撩头发，漫不经心地说：

“真心话。”

顾嘉树把目光转向我：“老婆，你来问。”

我抬起头，迎上李曼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，满是轻蔑和不屑。

我本来想随便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
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事：

“高二那年，我们关系很好。但你却突然疏远了我，当时你说没有理由，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？”

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。

可我还是能想起，当时的无助和困惑。

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。

李曼是我最好的闺蜜，我什么都告诉她，几乎无话不谈。

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，她就突然对我冷淡了。

前一天我们还在商量周末去哪里玩，第二天她就对我视而不见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
我当时真的很苦恼。

也尝试过挽回这段友谊。

但我能隐约感觉到，她是真的讨厌我。

李曼沉默了很久。

她瞥了我一眼，端起桌上的酒杯：“我罚酒行不行？”

众人立刻提出异议：

“不行！今晚说好是坦白夜，前面几个人都老实回答了，你怎么能例外？”

“对啊，不就是同学间的小矛盾吗？比杨辉当年偷看女生日记的事，可轻多了，快说！”

李曼放下酒杯。

想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了：
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我从来没把你当真正的朋友。本来就不想和你玩了，刚好雅柔找我做朋友，我就顺势甩了你，跟她一起玩了。”

6

李曼的态度轻描淡写。

换做以前，我肯定会生气。

可或许是时间太久了，我竟然没什么感觉。

只是觉得，她说的不是实话。

我更在意的是，她提到了宋雅柔。

我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嘉树。

他眉头紧锁，下颌线紧绷，显然是生气了。

他刚想开口：“不说实话是吗？那我来替你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李曼打断了。

李曼急切地喊道：“因为表白！”

她盯着我的眼睛，语速飞快地说：“那天晚上，有个男生找我表白，可他最后却说，他喜欢的是你。他认错人了，我感觉被耍了，心里很不爽，就不想理你了。”

她的话刚说完，就遭到了同学们的吐槽：

“啊？就因为这个？”

“你刚刚还说孟晓桐恋爱脑，我看你才是恋爱脑吧？为了一个表白，连好朋友都不要了？”

“这又不是孟晓桐的错，那个男生认错人，关她什么事啊？”

“我真是无法理解！”

看着众人都在帮我说话，我淡淡地说：“是因为优越感吧？”

李曼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我。

“你在我面前，一直都有优越感。”我继续说，“所以你接受不了，有男生注意到我，而忽略了你。哪怕那个男生，你根本就不喜欢，对不对？”

其实我当年就隐约感觉到了。

李曼总喜欢让我衬托她。

她穿新衣服，会让我评价；她收到礼物，会故意在我面前炫耀。

我以为，这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。

既然她需要我的衬托，我也就心甘情愿地做她的“绿叶”。

可我没想到，当“绿叶”的光芒，快要盖过“红花”时，她会选择直接把“绿叶”丢掉。

李曼没有说话。

我知道，我猜对了。

我又补充了一句：

“你的优越感，现在还在吗？”

“当大家都在夸我漂亮的时候。”

“当你知道顾嘉树是我老公的时候。”

“当你听说，我前段时间刚升职加薪的时候。”

“你心里，是不是很难受？”

我看着李曼难看的脸色，心里竟然有一丝痛快。

宋雅柔却站出来打圆场：

“够了吧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，没必要一直揪着李曼不放。”

我确实没打算揪着李曼不放。

但周雨婷，显然没打算放过宋雅柔。

她立刻提议：“既然这样，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。”

酒瓶再次被转动。

这一次，稳稳地指向了宋雅柔。

宋雅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
但她还是维持着体面，淡淡地说：

“大冒险。”

周雨婷显然等这个机会很久了，立刻说道：“现在，给张磊打电话，说你想他了。”

7

周雨婷的话刚说完，包厢里就安静了。

张磊，就是周雨婷和宋雅柔矛盾的根源。

他当年是周雨婷的男朋友。

可在一起没多久，就移情别恋，喜欢上了宋雅柔。

虽然张磊的人品不怎么样。

但周雨婷一直觉得，是宋雅柔从中作梗，两人才彻底闹掰的。

宋雅柔皱着眉，不满地说：

“哪有这样的？我和他都多少年没联系了，平白无故打电话说想他，不是神经病吗？”

周雨婷反驳道：

“那你刚才撺掇孟晓桐给顾嘉树表白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这话？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。

周雨婷这是在帮我出气。

我悄悄给周雨婷递了个感谢的眼神。

宋雅柔还在辩解：“可孟晓桐和顾嘉树的关系不一般啊，我怎么能比？”

“你事前知道他们有关系吗？”周雨婷挑眉，“你不就是想看孟晓桐出丑吗？现在轮到你了，怎么就不愿意了？”

周雨婷抱着胳膊，语气平淡：“请吧，我也想看个热闹。”

当初的场景，再次重现。

有人立刻找出了张磊的电话号码，递到了宋雅柔手里。

宋雅柔拿着手机，犹豫了很久，始终没按下拨号键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
顾嘉树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。

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，小声问：

“你刚才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，给我打的电话？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他没有对宋雅柔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
这让我这个“小偷”，稍微松了口气。

我小声问他：“如果我真的向你表白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顾嘉树伸出胳膊，揽住了我的腰，委屈地说：“太久没听到老婆说喜欢我了，都忘记那种感觉了。只记得，你今天早上还让我滚蛋。”

我转过头，想趁机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
可旁边突然传来一声“喂”。

电话接通了！

看热闹的心情，瞬间盖过了一切。

我赶紧把头转了过去。

顾嘉树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在我耳边说：“老婆真坏。”

电话那头的张磊，还在疑惑地问：

“喂，哪位？”

宋雅柔在众人的催促下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我、我想你了。”

“宋雅柔？”

张磊竟然一秒就听出了她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就传来了他压抑的怒吼：

“大姐，你别玩了行不行？我明天就要结婚了！”

“当年拆散我和周雨婷还不够，现在又想来搅和我的婚礼？”

“你能不能要点脸？”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宋雅柔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她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强装镇定地看着众人：“我打完了。”

“打完了？这就完了？”

周雨婷显然没解气，指着她说：“你没听到张磊说什么吗？当年要不是你勾引他，我和他根本不会分手！”

“所以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
宋雅柔已经恢复了平静，淡淡地看着周雨婷：“我帮你认清了他的真面目，你应该谢谢我才对。如果不是我，你现在还在和渣男谈恋爱呢。”

“你！”周雨婷气得说不出话。

李曼和宋雅柔是一伙的，立刻站出来帮腔：

“谁让你当年整天在教室里秀恩爱？我们看着都烦，就打赌，看雅柔多久能把张磊抢过来。”

李曼冷笑一声：“结果你看，你所谓的真爱，三言两语就被雅柔勾走了。”

周雨婷的脸涨得通红。

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，聚会组织者赶紧站出来：

“行了行了，难得聚一次，大家都少说两句。”

周雨婷被身边的人劝着坐了下来。

但她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宋雅柔。

或许是气昏了头，她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顾嘉树：

“顾嘉树，你当年什么眼光？喜欢谁不好，竟然喜欢这种以抢别人男朋友为荣的女人！”

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

我的心，猛地咯噔一下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要暴露了！

8

顾嘉树一直是聚会的焦点。

眼看着他被周雨婷指责，众人赶紧打圆场：

“你和宋雅柔的恩怨，别扯上顾嘉树啊。”

“这就有点迁怒了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别提了。”

“对啊，顾嘉树现在都和孟晓桐结婚了，再提以前的事，没意义了。”

大家都在劝。

可顾嘉树却摇了摇头，反驳道：“我高中喜欢的人，就是我老婆孟晓桐啊。”

他环顾了一圈众人，认真地说：“从始至终，我只喜欢她一个人。”

他的话刚说完，包厢里就更热闹了。

“顾嘉树，你开玩笑呢吧？当年你给宋雅柔送情书，我们好多人都看见了！”

“对啊，宋雅柔还因为拒绝了你，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呢，说她有骨气。”

“就算宋雅柔现在名声不好，你也没必要否认事实啊。”

“是不是因为孟晓桐在这儿，你怕她生气？哈哈，孟晓桐刚才都说了，她不介意啊。”

“对啊，你就别否认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顾嘉树突然把目光转向我。

我一时之间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我现在最担心的，不是解释这件事。

而是怕顾嘉树，会因为众人的话，想起过去的事。

如果所有人都告诉他，他当年喜欢的是宋雅柔。

他会不会突然清醒过来，发现我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小偷？

我小声安抚他：“没关系，你高中喜欢谁，我真的不在意。只要你现在喜欢我就行了。”

顾嘉树却很坚持：“可我高中喜欢的，就是你。”

“我的天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难道当年那封情书，不是写给宋雅柔的？”

“宋雅柔竟然冒认顾嘉树的情书？也太不要脸了吧？”

顾嘉树看着众人的议论，开口解释：

“情书确实是我递出去的，但——”

他的话，突然被宋雅柔打断了。

宋雅柔的脸色很难看：“顾嘉树，你出来一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顾嘉树没动：“有什么话，不能在这里说？”

宋雅柔晃了晃手里的手机。

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。

我没看清照片内容。

但顾嘉树显然看清了。

宋雅柔丢下一句“我在外面等你”，就转身走出了包厢。

顾嘉树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安抚道：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
然后就跟着宋雅柔走了出去。

包厢里的议论声，更大了。

大家都在猜测，他们出去会说什么。

而我，心里却慌得不行。

顾嘉树要清醒了吧？

他要发现，当年他喜欢的人是宋雅柔，不是我了吧？

他会知道，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小丑。

我闭了闭眼，努力安慰自己。

或许，我也该知足了。

六个月的相遇相恋，六个月的婚姻生活。

我已经拥有了，我原本不该拥有的幸福。

也该满足了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顾嘉树和宋雅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
顾嘉树在我身边坐下，关切地问：“怎么这副表情？不开心了？”

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你们出去，都说了些什么？”

“她让我承认，当年喜欢的是她。”顾嘉树握住我的手，“我没答应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现在已经有老婆了，不能对不起你。我喜欢的人，从始至终只有你。”

9

不光我没听懂。

包厢里的其他人，也都一脸茫然。

只有宋雅柔，气得浑身发抖：

“你刚才明明答应我——”

“我没答应你。”

顾嘉树打断她，“我说的是，我考虑一下。但我考虑的结果是，不行。”

顾嘉树看着在场的众人，缓缓解释起了当年的事：

“那封情书，确实是我递给宋雅柔的。但那封信，不是我写的。”

“真正喜欢宋雅柔的人，是我哥哥顾嘉铭。”

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

“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啊？”

“对啊，既然是你哥哥写的情书，你当年为什么不解释？”

“我们都以为，是你喜欢宋雅柔呢。”

顾嘉树看了宋雅柔一眼：

“送完情书之后很久，我才知道，事情被传成了那样。我当时想解释，但宋雅柔求我，让我不要说出去。”

他低下头，在我耳边小声说：“我哥也宠着她，说她就喜欢被人羡慕的感觉，让我别戳破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

还没从这个反转中缓过神来。

有人提出质疑：“不对啊，如果你当年喜欢的是孟晓桐，怎么会愿意替别人背锅？”

“我当年，还没喜欢上孟晓桐。”

顾嘉树看着我，眼神温柔：“如果早知道，我以后会这么爱她，当年我肯定不会那么做。”

他揽住我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对不起啊老婆，当年是我太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。后来喜欢上你，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。”

我已经没空纠结这些了。

满心都是喜悦。

原来，顾嘉树高中时喜欢的人，真的是我！

我不是偷来的感情！

我不是冒名顶替的小偷！

“所以，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宋雅柔？你只是帮你哥哥送过几次情书？”

“而宋雅柔，故意引导大家，让所有人都以为，是你喜欢她，对不对？”

顾嘉树点了点头。

众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宋雅柔。

“为什么啊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还能为什么？”周雨婷站出来，“虚荣呗！顾嘉树是校草，说出去多有面子？比她那个所谓的‘哥哥’，名气大多了！”

“这也太过分了吧？”

“不仅虚荣，还抢别人男朋友，真是太坏了！”

“我的天，当年我还觉得她温柔善良，原来都是装的！”

“还好顾嘉树当年不喜欢她，不然我真的要粉转黑了。”

宋雅柔拎起包，站起身：“随你们怎么说，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！”

她指着顾嘉树：“为了讨好你老婆，你竟然编出这种谎话，我真庆幸，当年没答应你！”

丢下这句话，宋雅柔就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
李曼赶紧跟在她身后，也离开了。

包厢里彻底热闹起来。

“我要把今晚的瓜，发到高中同学群里！宋雅柔这下要出名了！”

“今晚真是开眼界了，没想到宋雅柔是这种人。”

“对啊，当年真是被她的外表骗了。”

“还好顾嘉树没喜欢她，不然就可惜了。”

顾嘉树没参与众人的讨论。

他凑到我身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老婆，你信我吗？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用力点头：“我信。”

10

回到家。

顾嘉树跟我详细解释了，他哥哥和宋雅柔的事情。

“我哥和宋雅柔，初中时是同桌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宋雅柔的，只记得，他当年总说，宋雅柔对他很好。”

我不解地问：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哥哥？”

按理说，我们都结婚了，我不该连他的家人都没见过。

“他去世了。”顾嘉树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在我高三那年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
“他得了一种基因病。”顾嘉树继续说，“高中的时候，身体就已经很差了，没法正常上学。”

“但他一直和宋雅柔在线上联系，所以好几次，他都拜托我，把情书带给宋雅柔。”

顾嘉树从身后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：“我当年，没办法拒绝我哥的任何要求。哪怕他让我在学校里，承认是我喜欢宋雅柔，我也只能答应。”

他轻声问：“是不是因为这个，让你误会了？”

误会确实有。

我当年那段小心翼翼的暗恋，也正是因为这个误会。

但现在，能得到这样的结果，我已经很满足了。

我转过身，回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：“其实我一直以为，你喜欢的是宋雅柔。所以你当年说，高中时就喜欢我，我还以为你脑子摔坏了。”

顾嘉树捏了捏我的鼻子，笑着说：“我脑子摔坏了，你还敢嫁给我？”

我瓮声瓮气地回答：“有便宜不占是傻子！你都傻了还喜欢我，多好啊。”

他抱着我，轻轻叹了口气：

“早知道是这样，我当年就该向你表白的。”

“嗯？”我抬头看着他，满脸疑惑。

顾嘉树解释道：“我哥得的那种基因病，是遗传的。发病一般都在青春期，我哥就是这样。”

他的语气有些沉重：“我当年一直以为，我也会得这种病。”

一瞬间，我好像什么都懂了。

“我见过我哥，因为病痛，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。”

“我当年觉得，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多久，根本不配说喜欢。”

“我怕我会像我哥一样，给不了任何人未来。所以我不敢对你表白，甚至不敢靠近你。”

我紧紧地抱住他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你现在好好的，就说明你没事了。”

顾嘉树笑着说：“笨蛋，是治好了。”

“嗯？”我更疑惑了。

“你当年，不是见过我的脑部手术诊疗单吗？”

“你那时候，就没胡思乱想，我得了什么大病？”

“……”

我想起那张诊疗单。

我当时心里想的是，怪不得他会认错人，原来真的摔坏脑子了。

顾嘉树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
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：“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，能陪你一辈子，我怎么敢耽误你？”

我的脑子里，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顾嘉树追我的那些画面。

那时候，我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。

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。

却没想到，那是顾嘉树，等了很久的一个机会。

他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康复，才敢来找我。

千言万语，都比不上此刻的心动。

我踮起脚尖，吻住了他。

很深很深的一个吻。

“老公，谢谢你。”

谢谢你，没有放弃。

谢谢你，穿越重重阻碍，来到我身边。

谢谢你，给了我想要的幸福。

11

从“小偷”变成了“正主”。

我的心情，就像拨云见日一样，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

不光是因为，顾嘉树高中时就喜欢我。

更因为，我没有亏欠任何人。

我没有偷走别人的感情，我只是，找回了属于我自己的幸福。

卸下了心里的重担。

再想起宋雅柔的时候，我也没有了之前的愧疚。

宋雅柔的最新消息，是周雨婷告诉我的。

自从那次同学聚会之后，周雨婷就经常给我发消息，分享各种八卦。

据周雨婷说，一向顺风顺水的宋雅柔，最近翻车了。

她在公司里，和一位副总走得很近。

结果那位副总的老婆，不是个好惹的。

直接跑到公司楼下，敲锣打鼓拉横幅，把宋雅柔的事情，闹得人尽皆知。

有人拍下了视频，周雨婷特意发给我看。

她在电话里笑得特别开心：“我就知道，她早晚有这么一天！整天就知道勾搭别人的男人，能有什么好下场？”

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
“而且啊，李曼最近的日子，也不好过。”周雨婷又说。

“嗯？”听到这个名字，我来了点兴趣。

“你还不知道吧？这都是你老公顾嘉树的功劳。”

我更惊讶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李曼工作上出了大错，还牵扯到了顾嘉树公司的利益，现在正被起诉呢。”

周雨婷笑着说：“怪不得她那天在聚会上，看到顾嘉树就像老鼠见了猫，原来是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啊。”

我突然想起。

当初玩真心话的时候，李曼一开始没说实话。

直到顾嘉树开口，她才慌慌张张地编了个理由。

原来，是因为这个。

周雨婷打趣道：“你老公这算不算，冲冠一怒为红颜啊？”

我连忙为顾嘉树辩解：“他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，应该是李曼的错误，确实很严重。”

可晚上回家，顾嘉树却告诉我，他就是不分是非。

顾嘉树一边解开领带，一边向我走过来：

“李曼的那个错误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”

“本来看着同学一场的份上，我是打算放过她的。”

“但她那天对你的态度，实在太让我生气了。”

他伸手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：“所以我就让法务部，按规矩处理了。”

我抬起头，星星眼看着他：“老公，你也太帅了吧！”

顾嘉树挑了挑眉：“现在才发现我帅？”

我赶紧凑上去，给他捏肩捶背：“早就发现了！早知道你这么护着我，我当初就该带你去参加同学聚会。”

“不嫌我带你出去丢人了？”

他提起了我吵架时，口不择言说出的话。

我赶紧撒娇：“怎么会！带你出去，我特有面子！”

顾嘉树故作矜持地说：“那说句喜欢听听。”

我直接跳到他背上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耳边大声说：

“顾嘉树，我爱死你了！”

顾嘉树的身体，僵硬了一瞬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托住我的腿，把我往上掂了掂，迈步向卧室走去。

我疑惑地问：“我们要去干什么啊？”

顾嘉树的声音，低沉又沙哑：

“待会儿，记得多说几遍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：“好啊，只要你想听，我就一直说给你听。”

（全文完）